秦元宝擦了擦眼泪,仔细想了想,倒也没那麽怕了:「其实我也不後悔,手艺人就得像个手艺人的样子,这回做了这麽一件大事,我回到家里也能吹上个小半年。」
「你不能吹!」张来福立刻喝止了秦元宝,「你现在不能回家,将来能回家了,这事儿也不能乱说。」
秦元宝急了:「油纸坡不能待,家也不能回,你,你,你让我去哪?」
「我给找地方,一会儿你跟我走。」
到了深夜,张来福带着秦元宝去了君隆伞庄。
赵隆君赶紧把张来福带去了後院:「好小子,你惹出这麽大事情!」
张来福指着秦元宝道:「火是她放的。」
「你,你,我,我没,是你————」一着急,秦元宝就口吃,越口吃她越说不清楚。
其实她也不用说清楚,赵隆君心里明镜。
张来福道:「这姑娘这次帮了大忙,师父,你得给人家安排个去处,躲些日子。」
赵隆君点点头:「这事儿交给我,来福,你也跟着她一块走,我安排人送你们去乡下,现在就动身。」
「我不走,我要走了,就等於认怂了,这火白放了,我这香书也算白当了。」张来福把秦元宝送上了马车,给了车夫两个大洋,让他好好照看着。
秦元宝也不知道什麽时候还能见到张来福,临走时,她给了张来福两个白薯,张来福分给了赵隆君一个。
赵隆君赞叹一声:「来福,你还真吃得下?」
张来福指着白薯道:「这白薯是手艺人烤的,可好吃了!」
赵隆君尝了一口,滋味儿确实不错:「这姑娘长得好看,她是你相好的?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这是我客人。」
赵隆君想了想,小声问张来福:「你卖给她什麽了?」
「生意还没做呢,我跟她说了,以後只能找我,不能找别人。」
赵隆君一惊:「还有这样的客人?」
张来福点头道:「是啊,修伞的时候遇到的。」
「我修了半辈子的伞,怎麽一个都没遇到过?」赵隆君神色凄然,「人家都说祖师爷赏饭吃,难道连软饭也赏?」
张来福不乐意了:「什麽叫软饭?
我给她钱了。」
「你们到底什麽生意?」赵隆君听糊涂了,可这事儿也不好追问,眼下他最担心的是张来福的安全。
「这两天你先住在堂口,住在伞庄也行。」
张来福摇摇头:「现在想找我的人有很多,不只是纸伞帮的那位堂主,咱们自己堂口的人也都在找我,无论堂口还是伞庄都不安全,我还是自己找地方住吧。」
赵隆君放心不下:「这次的事情太大了,我得想个办法把你护住。」
「多教我点手艺吧,我想办法护住自己。」吃完了白薯,张来福拿起了一把纸伞。
赵隆君也想多教张来福一些东西,可这事儿还急不得:「你先把纸伞放下,修纸伞的手艺已经看得过去了,你多练练布伞和洋伞,这些日子要拼了命练,练到和纸伞的手艺一样好,我才能教你新东西。」
回了汇贤楼,张来福把赵隆君给他的二十六把雨伞全都拿了出来,先把十二把纸伞放在一边,把八把布伞和洋伞摆在了眼前。
修布伞主要是伞面不好处理,张来福针线用得不是太好,伞骨上的处理倒是和纸伞差不多。
修洋伞就麻烦了,赵隆君虽说传授了要领,可一看到铁骨,张来福还是发怵,就感觉有一股寒意从脊椎往後脑勺上窜。
今天这寒意怎麽这麽强烈?
张来福一回头,一盏灯笼立在了背後。
他看了看表,已经到了後半夜,这算到了腊月二十五了,腊月二十五是单号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