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呢,妈不困。”董艳伶说,心中却想,不把你今晚的行踪搞清楚,我睡得着吗?
“妈,该睡了,我可困了。”王光辉说着,放下手机就要往被窝里钻,好像知道妈前来造访“有何贵干”。
“光辉,不急睡,和妈唠唠嗑。”董艳伶坐在床沿上,深情地望着王光辉。
王光辉只好重又坐好,一边打量着妈的神色。
董艳伶装模作样地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,最后,才自以为没露痕迹地把话题引到她迫切想知道的事情上。
“光辉,和妈说实话,今晚,你真是单位有事了吗?”
“哎呀妈,是呀。”王光辉假装不耐烦。
“我骗您干嘛呀?”
可是王光辉越装,越让董艳伶起疑心,越让她非要刨根问底。
然而她也看得明白,女儿真就不打算对她说实话,于是,她略有伤感地说:“哎,咱女儿大喽,不听妈的话喽。”
听着董艳伶那伤感的语气,王光辉觉得非常有愧于妈,可是,可是爸那边呢?
而且,小郝那人的条件综合起来看,确实还不错,值得处一处么。
那么如果对妈说了实话呢?
看妈那态度,一定会横加阻拦,那么势必要引起更大的家庭矛盾,那可如何是好?
“妈,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王光辉只好釆取隐瞞一天算一天的策略了。
“我、我真是单位有事,又和朋友吃了饭的。”
“和哪个朋友?
直说了吧,是不是和小郝?”
被揭了老底,王光辉一阵羞涩,红润就泛到了脸上。
她一边抵赖着“哎呀妈,和什么小郝哇?”,一边就钻进了被窝,把脸捂得严严实实。
确定无疑,董艳伶叹息一声,说:“光辉呀,妈可就你这一个宝贝女儿呀,妈可是一心一意想给你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女婿呀。”
“这我知道,知道呀。”王光辉在被窝里说,发出的声音浑重沉闷。
“既然你知道,那你为什么不听妈的话呢?”
没有抵赖,也没有承认,被窝里悄无声息。
董艳伶看到了希望,接着说道:“光辉,听妈的话,啊。
和你说实话吧,那些年,歌舞团黃了妈去走穴,挣了不少钱,我手里有多少钱,连你爸我都没告诉。
妈想啊,等你找个让妈、不,让大家都满意的女婿,妈给你买车买房,等你出嫁那天,妈一定给你陪送很多嫁妆,你想要啥妈就给你啥,保证让你高高兴兴风风光光地嫁出去。”
王光辉在心中窃笑,暗想妈的心眼还真不少,偷藏了一大笔私房钱,连爸都不告诉。
见被窝里没反应,董艳伶猜不透此时的女儿在想什么,但没得到女儿的亲囗“招供”,她又如何能甘心?
于是,她接着说道:“光辉呀,你听妈说,妈十月怀胎生你养你,屎哇尿的,容易吗?
还有哇,早年你爸跑销售,常年住在外省,那就是我一个人在抚养你呀。
你病了妈抱你去医院,可是妈病了呢?
连个做饭烧水的人都没有。
那几年,妈是咬着牙根挺过来的呀。
现在你长大成人了,却不听妈的话了,你说你,这么做能对吗?”
董艳伶这几乎是哭着的述说家史,在王光辉心中猛激起一阵波澜,让她再也不能不从被窝里现身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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