偶尔夹杂着几棵银杏,金黄的叶子在红色的背景里格外醒目。
风一吹,红叶和银杏叶一起飘落,在地上铺了一层红黄交织的毯子。
沈诗情走在言秋旁边,没有急着捡叶子,她边走边看树,看到一棵特别红的枫树就停下来仰头看好一会儿。
阳光透过红叶的缝隙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瞳孔映成了琥珀色。
她从地上捡了一片红叶,放在手心里端详了好一会儿,递给言秋。
“这片好看,给你。”
“你自己不留?”
“我还要捡更好的,这棵银杏树林还没走到头呢!
后面那里肯定有更好的叶子。”
越往山上走,红叶越茂密。
到了一处观景平台,视野忽然开阔起来。
整个山坳尽收眼底,层层叠叠的红叶像波浪一样从山谷这头铺到那头,阳光把最上面那层照得透亮,红得几乎透明。
沈诗情蹲在观景平台角落的一块大石头上,掏出画画本和彩铅开始画。
她画了一片红叶林,每一棵树的叶子都用红、橙、黄三种颜色叠在一起画,然后在林子旁边加了一棵银杏树,树下有两个小人并肩站着。
山风吹过来,她额前的碎发被吹得一飘一飘的,她用拿铅笔的手背蹭了一下脸,继续画。
她在右下角写了一行字:“秋游,和秋秋一起看红叶。”
“等一下到了千年银杏那里还要画一张。”
她把画画本翻到下一页,已经在提前构思千年银杏的构图了,“那棵树是今天的重点,前面的都是热身。”
继续往山上走,终于到了寺庙。
寺庙的院墙是灰白色的,屋顶铺着青瓦,飞檐翘角掩映在几棵红枫之间,看起来安静而庄严。
院子里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,树干粗得令人咋舌,至少要好几个小朋友手拉手才能围得住。
金黄的叶子从树干底下一路铺到院墙外面,像给院子铺了一层金色的地毯。
树冠遮住了大半个庭院,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叶片洒下来,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
沈诗情站在银杏树前面,仰着头看了很久。
她见过很多银杏树——小区里的、公园里的、学校操场边上的——但这么粗的、这么高大的,第一次见到。
树干上有一道道深深的纹路,树皮粗糙而温厚,她伸手轻轻碰了碰,又缩回来,好像怕打扰了什么。
“秋秋。”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,“这棵树活了一千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千年是什么概念?
我们从出生到现在才七年,一千年是一百多个八年它在这里站了这么久。”
“它见过的人比我们一辈子能认识的人加起来还要多得多,来拜佛的、来爬山的、来扫落叶的,它全都见过。”
她站在树前看了很久,然后退后几步,把画画本搁在膝盖上,开始画。
这次她画得特别慢——银杏树的每一根粗壮的枝丫、每一片飘落的叶子、落在院墙上的光影,都一笔一笔地落在纸上。
画完之后她在右下角写道:“千年银杏,和秋秋一起看的。
这棵树活了一千年,我们今天的这一天,它大概也会记得吧?”
写完之后她歪头看了好一会儿,没有合上画画本,而是翻到下一页,开始画第二幅。
寺庙的飞檐翘角掩映在红枫之间,青灰色的瓦片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,银杏树的树冠从院墙上方探出来,满树金黄。
她画完之后翻回前面那幅对比了一下,说这张画的是远景,刚才那张是近景,两张放在一起才完整。
中午,全班在指定地点集合吃午餐。
沈诗情把野餐垫铺在草地上,从背包里拿出两个豆沙面包,一个递给言秋,一个自己留着。
然后又拿出小熊饼干,倒了一半在言秋面前。
她分饼干的方式和以前分贝壳、分奶油花一模一样——一人一半,不多不少。
“你带这么多果然吃不完。”
“吃得完,饼干分给你就是我吃了半包你吃了半包,加起来还是吃完了。”她的数学逻辑一如既往地独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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