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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 禁忌之画(2/3)

“您,承担得起这个后果吗?”

宁楚没有提高音量,但每一个字,都重逾千钧。

他巧妙地将这件事从“家事”拔高到了“国事”,将于右任个人的恐惧,与整个王朝的安危捆绑在了一起。

这番话,彻底击溃了于右任。

他不是怕死,到了他这个位置,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。

但他怕成为千古罪人,怕于家的列祖列宗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。

“噗通”一声。

这位官威隆重的吏部大员,在自己女儿的灵堂前,竟是双膝一软,直挺挺地跪了下去。

他不是跪宁楚,也不是跪周秉衡,他是在跪这无法挣脱的宿命,在跪那九天之上的皇权。

“我说……我说……”

于右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几岁,整个人都垮了下去,他抬起头,眼中满是血丝与绝望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。

“那幅画……那幅画画的是……”

他深吸一口气,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一字一顿地吐出了几个字。

“上林苑,红梅林。”

上林苑,红梅林。

这六个字一出口,周秉衡的脸色“唰”的一下,变得比灵堂上的白幡还要惨白。

他脚下一个踉跄,险些步了于右任的后尘,直接跪倒在地,以往那风轻云淡的清流砥柱,再也无法保持平静。

如果说“太子谋逆案”是当今圣上的一块逆鳞,那么“上林苑红梅林”,就是这块逆鳞上最深、最痛的那道伤疤!

十五年前,血梅之变。

被誉为大乾开国以来最惊才绝艳的先太子,就是在上林苑的红梅林中,被禁军围困,最终以“谋逆”之罪,被当场格杀,血染梅林。

自那以后,上林苑的红梅林便成了整个京城,乃至整个大乾王朝最大的禁忌之地。

别说去那里,就连在诗词文章中提及,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。

现在,皇后,竟然让一个臣子的女儿,去画那片禁忌的红梅林?

这……这是想干什么?!

周秉衡只觉有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让他浑身冷冰,手脚僵硬。

这已经不是在作画了,这是在用笔墨纸砚,写一道催命符!

李戟的瞳孔也骤然紧缩,他腰间的刀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。他终于想通了。

为什么凶手要用“玄武令”来嫁祸?

因为玄武卫,正是先太子的死忠!

皇后让人画先太子的殒命之地,同时,先太子旧部的信物又“恰好”出现在了画师的身边。

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,会构成一个怎样恐怖的指控?

——当今皇后,意图联络太子余孽,为先太子翻案,图谋不轨?

若是真的,这将是一个足以让后宫易主,让朝堂掀起滔天血浪的惊天大阴谋!

而于茹,这个可怜的画师,就是这个阴谋中,被用来连接两件事,制造“证据”的那个最关键,也最无辜的工具!

她画了,她身边有玄武令,她就百口莫辩。

她死了,这幅画和这块令牌就成了铁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