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出均价9.
11美元。
损失八十万美元。
十五年攒下的现金流,全部归零。
从5月24日申购到6月12日强制平仓,十九天。
一天烧掉四万多美元,连灰烬都没剩下。
他关了电脑,屏幕暗下去,映出他自己的脸,他把脸埋进手掌里,在黑暗里坐了很久。
同一天下午,信箱里多了一封信,皇后区房屋法庭的挂号件。
他的紧急清退申请被正式驳回。
理由写得很清楚:缺乏足够证据证明占房者存在暴力行为。
敲墙不构成暴力,打牌不构成暴力,在窗台上摁烟头不构成暴力。
更换门锁在纽约州民事法庭不构成刑事侵占,属于租赁纠纷,必须走常规排期程序。
正式排期日期:12月17日。
金永福把信纸折起来,放在键盘旁边。
他算过这笔账。
每月房产税七百块,物业费两百块,贷款月供一千五。
从6月到12月,七个月。
一分钱租金收不到,全部从自己口袋里往外掏。
法警执行完再把墙重新粉刷、把锁换了、找到下一家租客,整套走完至少再加两万。
雷哥公园那套一室一厅里,烟雾报警器早被拆了,天花板垂下来一根线头。
窗台上堆着空啤酒罐,烟灰缸是半个易拉罐剪开的,烟头挤得冒尖。
骷髅头海报旁边又糊了一面墨西哥国旗,图钉摁在乳白色墙面上,边角翘着。
卡洛斯叼着烟,把脚翘在茶几上,手里捏着一把扑克牌。
他对面坐着一个光头,胳膊上纹着一只蝎子,正低头看牌。
沙发扶手上还歪着一个戴洋基队帽子的瘦子,手里攥着半罐啤酒。
“隔壁那个神经病又敲墙了。”光头把两张牌扔在茶几上,“跟了。”
“敲他的。”卡洛斯弹掉烟灰,“我们住我们的。
他敲一晚上,我们打一晚上。
谁也别嫌谁。”
光头问:“房东会不会来?”
“哪个房东?
那个姓金的?”卡洛斯抽了一张牌,“我跟他通过电话。
他说要告我们。
我说随便告,告完了排期到年底,到了年底还不一定开庭。”
他把牌往茶几上一甩,“两对。”
光头骂了一声,把手里的牌扣在茶几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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