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这图,怎么画?”
沈铮立刻接上。
“以县为本。”
“先分乡、分里、分甲,再到每一户。”
“每一块田,都按方位、形状、大小落在图上。”
“图上有田,册上有主。”
“图册相对,田主相应。”
“谁家有地,地在哪儿,地有多少,地是肥是瘠,一目了然。”
“这样一来,黄册管人,鱼鳞图册管地,户帖管户。”
“人、户、地,三样分开记,三样互相咬。”
“谁想在一处做假,另外两处就能把他顶出来。”
这几句话一落,乾清宫里彻底静了。
朱元璋和朱标都没说话。
因为他们已经听明白了。
而且越听越觉得,这东西不是小修小补。
这是直接把大明的钱粮赋役根子,重新理了一遍。
沈铮见两人都在听,索性把话彻底摊开。
“陛下,臣方才说黄册不能单独推,不是说黄册不好。”
“恰恰相反,黄册太重要了,所以才不能单独推。”
“因为黄册只管人户和财产大数。”
“它能知道你家几口人,几丁几口,大概有多少产业。”
“可它看不见地。”
“而户帖,管的是编户齐民。”
“谁家是谁,谁归哪一里哪一甲,谁该服役,谁该纳粮,先得把户立住。”
“没有户帖,黄册就是浮的。”
“因为连人都没钉死,后头的赋役就全能乱。”
“至于鱼鳞图册,钉的是地。”
“地一钉死,豪强大户想瞒田,地方胥吏想改册,难度就大了。”
“所以这三样东西,不是并列的。”
“是层层递进。”
“先有户帖,定人户。”
“再有黄册,明家底。”
“最后以鱼鳞图册,钉田亩。”
沈铮笑道:
“户帖是根!”
“黄册是账!”
“鱼鳞图册是锁!”
“这三样合在一起,才是真正的国本。”
“少一样,都不稳。”
“只推一样,迟早出事。”
这番话说完,朱元璋整个人都坐直了。
朱标更是眼神发亮,连呼吸都重了几分。
因为这套东西,太完整了。
不是一个点子。
不是一句建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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