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感知扫过死亡谷时,他发现了异常。
那具躯体还在。
它躺在石壁前的石台上,面容安详,呼吸平稳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十二年的风吹雨打没有让它腐朽,石壁上的世界树纹路在它周围形成了一层极其微弱的保护膜,维持着它的生命体征。
林墨落在死亡谷中,站在石台前。
那具躯体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。
二十八岁的面孔,略微凌乱的头发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它像一个等待着被唤醒的容器,安静地躺在那里。
林墨将掌心的种子取出,按入躯体的胸口。
种子没入体内的瞬间,躯体的心脏开始跳动。
沉寂了十二年的血液重新流动,肺叶缓缓扩张,眼皮微微颤动。
而林墨的灵魂在那一刻从超越者的形态中剥离,化为一道看不见的光,没入那具躯体的眉心。
融合。
记忆在融合。
地球上的二十八年,彗星核的挣扎,矮行星的突破,恒星的燃烧,脉冲星的引力,源级的定义,超越的永恒。
一切记忆在人类的大脑中重新排列,压缩,封存。
世界树的种子在灵魂深处扎根,十五片叶子、十六片叶子、十七片叶子、十八片叶子,全部化为种子中的纹路,等待着被重新唤醒。
然后他睁开了眼。
天空是蓝的。
昆仑山脉的雪峰在远处矗立,死亡谷中的风带着冰雪的凉意。
他躺在石台上,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跳动,血液在血管中奔涌,空气在肺叶中交换。
真实的、沉重的、有温度的、会疼痛的、属于人类的身体。
他坐起身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修长,掌心有薄茧,指甲缝里还有十二年前留下的泥土。
他握了握拳,感受着肌肉的力量。
很弱,与彗星核的引力、矮行星的密度、脉冲星的引力波相比,这具身体的力量微不足道。
但它是活的。
他站起身,从石台上跳下。
双脚落在碎石地面上,脚底传来清晰的痛感。
他走了几步,感受着双腿的支撑和平衡。
十二年前他从这面石壁前被魂穿,十二年后他魂穿回来,一切仿佛一个轮回。
石壁上的文字还在。
世界树……宇宙初开……第一株生命……他伸出手,指尖触碰石壁。
冰凉的触感与记忆中完全一致,但这一次没有任何反应。
石壁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,世界树的种子已经在他灵魂中扎根。
他收回手,转身看向死亡谷的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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