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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合的眼前越来越暗。
“认不认?”问官的声音变得很远。
他嘴唇动了动,想说“不”,却没有声。
“大人,他昏过去了。”
“泼醒。”
冷水浇下来,苏合的头垂着,还是没动。
狱卒蹲下,探了探鼻息:“还有气,不过再来,人怕是真没了。”
问官沉着脸看了苏合半晌。
他不想再走流程了。
上边只说十日后问斩,没说一定要审出什么漂亮口供,虽然给通政司做事,总要留一张纸。
他回到案后,又写了一张认罪书。
罪名,供词,十日后押赴西市,一项一项齐了。
问官提笔,在末尾补了一个日期,又朝狱卒道:“手。”
狱卒抓起苏合的右手,把他的拇指摁进印泥,红色印泥混着血,问官亲手握住苏合的手,按在认罪书上。
一个歪斜的指印落下。
问官看了看,勉强满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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牢房没有窗,四周黑压压一片。
当苏合再醒来时,已分不清白天黑夜。
四周都是潮湿腐朽的味道,手脚都被铁链铐住,链子另一头嵌进墙里。
苏合喉咙干到紧绷,想喊水,嘴唇刚动胸口就疼得撕心裂肺。
要死了。
这三个字很轻,却成了事实。
苏合以前也想过,自己递证据,会不会被打压,会不会丢官,会不会被关起来。
他也想过死。
可他没想到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递上去,就已经被打入死牢。
或许等不到十日,他这副身子就会先烂在牢里。
牢房深处有水滴落下。
一声,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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