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拖?”赵长河猛地转过身,烟灰溅在桌面上,“拖到年底,他把厂子拆了搬走了,一千三百多个工人堵县政府大门,你们经委来负责?”
杨凡一直没说话,他靠在椅背上,手里翻着顺发纺织的材料——营业执照复印件、近三年纳税记录、生产设备清单,还有一份手写的扩产计划书,字歪歪扭扭,像是钱顺发自己写的。
他把扩产计划书翻到最后一页——上面列着要添置的设备,清一色的老式环锭纺纱机。
棉纱。
坯布。
环锭纺。
他脑子里闪过几个画面——上辈子看过的财经报道:九十年代末,沿海地区大量中小纺织企业因设备老化、原料价格上涨、出口配额取消三重挤压,成批成批地倒闭。
到了1999年,国内棉纱产能严重过剩,棉纺行业整体亏损面超过百分之四十。
环锭纺这种老技术,跟气流纺比,能耗高、产量低、品质差,在市场上几乎没有任何优势。
他把材料搁下,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。
茶水凉了,涩嘴。
他又看了一眼扩产计划书上那行歪歪扭扭的数字——三百万。
三百万投进环锭纺,等于往火坑里扔钱。
杨凡清了一下嗓子。
会议室里所有的声音同时刹住了,七件旁:“用我在京里的同学的一句话——这是一艘船底已经漏水的船。
钱顺发不是想扩产,他是想让政府借钱给他接着舀水。”
“他的不合理要求,我们要一律拒绝!”
“他要撤资?
那就让他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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