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东门方向马蹄声炸起,由远及近,滚滚如雷。
烟尘腾起,遮天蔽日。
一队骑兵狂奔而来,战马通体漆黑,马蹄包布,只闻踏地之声,不见扬尘四溅。
为首一将骑着枣红马,披猩红大氅,手持长枪,一头黑发在风中甩得笔直。
苏媚儿。
她一勒缰绳,战马人立而起,前蹄重重落下,震得地面一颤。
她枪尖指天,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落在高台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上。
“杀严蒿!”她一声怒吼,声如裂帛,“救陈公子!”
身后五千北境精骑齐声暴喝,枪林如海,声浪掀翻云层。
围观百姓原本还在犹豫,听见这声喊,不知是谁先开了口:“救陈公子!”
第二个人跟上,第三个人……转眼之间,整条街都在吼,声音一波盖过一波,像是憋了十年的火,终于烧穿了天。
禁军彻底乱了。
有人扔下兵器往后退,有人挤进人群想逃,还有几个校尉还想组织抵抗,可一看那黑压压的骑兵阵势,腿先软了。
北境军是什么?
是砍了萧烈脑袋的铁军,是守得住孤城、打得赢百万联军的煞神。
现在他们来了,还带着主心骨回来了。
法场秩序瞬间崩塌。
黑衣人趁机扩大控制范围,把残余禁军逼到街角,用飞爪封住巷口。
北境骑兵分出两队封锁东西要道,主力列阵于高台之下,枪尖朝外,随时准备冲锋。
陈长安站在高台边缘,风吹起他破碎的衣角。
他往下看了一眼,又抬头望向东边首辅府的方向。
那里安静得反常,连个探头的人都没有。
他知道,真正的仗还没开始。
但他已经不在斩台上了。
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瓦片,在掌心划了一道。
血渗出来,滴在脚边的砖缝里。
他没包扎,就这么攥着,走到那首领面前。
“山河社还有多少人能战?”
“三百七十二,藏在京中各处,听你号令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等我信号,炸他粮仓、断他水道,别让他喘气。”
首领抱拳领命。
苏媚儿这时已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登上高台。
她没说话,只是盯着陈长安看了几秒,然后伸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痕。
“疼吗?”她问。
“早麻了。”他笑。
她也笑了,但眼里有泪光一闪而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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