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子杨没接她的话茬,只是目光在她脸上短暂停留。
从王玲对 “心理出轨” 近乎偏执的苛责,到眼前晨希卸下温柔面具后对李安东的冷漠,再到话里话外藏着的对男性的嘲讽,他心里已经隐约有了模糊的猜测。
王玲的执念,多半和伴侣背叛、感情出轨脱不了干系。
晨希浸在这套规则里这么久,显然也带着几分对男性的戒备与敌意,自己贸然开口只会碰钉子。
他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半步,给沈清递了个眼神。
沈清会意,往前站了站,语气放得很客气:“晨姐,我们过来,是想问问主任的事。
你跟主任最久,知道她的执念到底是什么吗?”
晨希嗤笑一声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,目光径直落在陈子杨身上,带着点了然的讥讽:“我知道你,陈子杨。
之前在骨科、精神科,都是靠着解人家的执念无伤通关的,对吧?
是不是觉得到了内分泌科,也能照葫芦画瓢?”
她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,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凉薄:“我劝你趁早死了这条心。
第一,你现在已经是正式编制了,身份是医院中枢系统直接锁死的,不是王玲一句话就能改的。
就算你真能解开她的执念,她心结一解直接就从这儿消失了,到时候谁给你撤编制、恢复规培身份?
连个对接权限的人都没有,你才是真的永远困死在这儿。”
“第二,” 她靠回椅背,语气淡了点,却字字砸得人心里发沉,“王主任在这儿待了多少年,你根本想象不到。
按外面的时间算可能没几年,可按医院里的流速,早就超过十年了。
她的精神和认知早就跟着这里的时间熬老了,就算执念能解,她也出不去了 ,强行脱离,精神撑不住,只会直接散掉。
她自己都走不了,你还指望靠解她的执念脱身?”
办公室里静了几秒,消毒水的味道裹着冷意漫上来。
陈子杨指尖微微收紧,心底那点靠执念破局的希望,瞬间凉了大半。
晨希看着他骤然沉下去的脸色,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真要想出去,就按主任定的规矩来。
好好带下一批规培生,攒够十个达标名额,系统自动触发豁免,比你打这些歪主意靠谱得多。”
靠攒够十个达标名额脱身?
陈子杨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且不说一批规培生里能留下几个,单说男女带教的难度,根本就不在一个量级上。
女生天生细腻敏感,封闭环境里朝夕相伴,很容易让男生滋生依赖与心动;可换作男生去带女规培生,分寸稍不注意就成了冒犯,要让对方心甘情愿动真心、触发 99% 的适配度,难度何止翻倍。
真按这个进度磨下去,猴年马月才能凑够十个人,只怕没等攒够名额,自己的精神先被这里的时间耗老了。
他没说话,指尖轻轻摩挲着白大褂的口袋,目光平静地看着晨希。
这套说辞太标准了。
先掐灭你最容易想到的破局路,再抛出一条看似可行实则漫长的路径,目的就是让人心甘情愿认命,老老实实按规则当棋子。
他在现实里的医院,都见过类似的套路,越是说得滴水不漏,越说明底下藏着别的口子。
沉默几秒,陈子杨忽然伸手探进白大褂内侧口袋,摸出一样东西放在了桌面上。
那是一把造型精致的左弯钳,钳身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,柄端刻着极细的纹路,正是当初李午后留给他的东西。
在这所诡培医院里,特殊道具永远是硬通货,比空口白话管用得多。
“晨老师,一点小心意。” 他语气平淡,把钳子往她面前推了推,“我知道规矩不能破,但总归想多知道点内情。
您在这儿待得久,门路多,就当帮我指条路,人情我记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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