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天门诊,陈子杨因睡眠不足,昏昏沉沉,又因为一次失误被扣掉了几分。
结束后赶紧回宿舍补了个觉,又和赵宇他们去了IcU。
凌晨一点,他们又失败了。
刘凯扶着墙壁剧烈地咳嗽起来,嘴角沾着一点血丝 ,刚才抢救时被挣扎的患者撞到了胸口。
赵宇蹲在地上,双手插进头发里,肩膀不停地颤抖。
“对了,忘了跟你说,” 刘凯抹了抹嘴角的血,声音沙哑,“里面还有一个我们的人,叫孙浩。
他是最早跟我们一起进来的,前几次循环被变异的病人抓伤了腿,现在精神不太好,一直躲在护士站不敢出来。”
“你们为什么只上夜班?
这里白天黑夜不轮转吗?
“陈子杨很疑惑。
“我们来的时候,总共10个人,白班轻松,只要2个,夜班忙,排了8个,我们看夜班人多就选了夜班,本来以为人多安全,没想到反而出事了,现在就剩我们三个。”刘凯回答。
“那之前都没有上过完整的白班?” 陈子杨接着问道,“张峰医生白天到底是什么状态?
有没有什么异常?”
“前几次循环我们试过提前进去,从早上八点待到晚上。
白班的张峰…… 和晚上根本不是一个人。” 赵宇抬起头,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,“早上他特别靠谱,查房比谁都仔细,每个患者的出入量、用药时间记得清清楚楚,判断病情也准得离谱。
有次一个患者刚出现一点早期器官衰竭的迹象,他立刻就调整了治疗方案,硬生生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”
“而且他早上脾气很好,我们问什么都耐心讲,还会跟护士开玩笑。” 刘凯补充道,“我们一开始都以为晚上他是熬太久累的,后来发现根本不是 ,哪怕他白天在办公室睡了一整天,一到晚上还是会变成那个样子。”
陈子杨皱了皱眉:“那三个患者呢?
有没有查过他们的背景?
有没有医疗纠纷或者未了的心愿?”
“查过了,什么都没有。” 刘凯摇了摇头,“三个都是八十岁以上的高龄老人,基础病一大堆,这次入院就是疾病自然发展的终末期。
家属早就签了放弃有创抢救的同意书,连后事都准备好了。
没有纠纷,没有怨念,就是普通的重症病人。”
陈子杨沉默了。
输液室的生路是解开执念,门诊的生路是识破伪像,但 IcU 的规则显然不一样。
这里没有含冤的灵魂,没有系统伪造的陷阱,只有三个走向生命终点的老人,和一个昼夜分裂的医生。
之前所有的经验,在这里都失效了。
“明晚再试最后一次。” 陈子杨深吸一口气,眼神坚定,“这次我们不分优先级,三个人同时盯三个床,孙浩在护士站帮我们递东西。
我就不信,我们四个人,连三个病人都保不住。”
刘凯和赵宇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决绝。
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“好!
再试一次!”
晚上,再次进入IcU。
三人再次推开 IcU 的铅门,熟悉的消毒水味和警报声扑面而来。
大开间里十二张病床整齐排列,最里面三张床的监护仪发出三种不同频率的尖锐警报,交织在一起,刺得人耳膜生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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