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七点的废弃治疗室,灰尘在透过破窗的晨光里飞舞。
吴冉冉将最后一颗复方胶囊递给陈子杨和林墨,手里拿着消过毒的听诊器,眼神严肃:“记住,药物起效后会有强烈的眩晕感,耳边会出现两个声音在拉扯,不要慌,跟着我的指令深呼吸。
每一次叩击都在心里锚定自己的名字,别让任何一个意识被冲散。”
陈子杨和林墨对视一眼,同时将胶囊咽了下去。
苦涩的药味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十五分钟后,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在脑海里轰然相撞,一边是三十天无休止的病历、耳边挥之不去的催促、林然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;另一边是虚假的泡面香气、打牌的笑声、对危险一无所知的轻松。
吴冉冉的叩击声准时响起,规律的叩击像一根定海神针,将翻涌的意识牢牢钉住。
三分钟后,眩晕感褪去,陈子杨睁开眼睛,前所未有的清明。
他既是那个在精神科熬到濒临崩溃的 “奋斗体”,也是那个在 307 浑浑噩噩的 “躺平体”,两个灵魂终于完整地合二为一。
旁边的林墨也睁开了眼,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。
她终于完整地记起了林然变成病人的全过程,记起了妹妹最后看她的那一眼。
但她的眼神没有崩溃,只有淬了冰的坚定。
“成功了。” 吴冉冉松了口气,收起听诊器,“你要你注意涂磊的动作,那么他精神控制对完整人格无效。”
两人点头,朝着精神科正门走去。
七点五十九分,他们准时踏进了电梯。
早上八点整,电梯门缓缓打开。
涂磊正站在大厅中央,端着那个永远冒着热气的搪瓷杯,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慈祥笑容。
他脚边堆着整整二十本新病历,墙上的电子屏亮着刺眼的红字:“今日任务:完成 20 份入院记录 + 15 份病程记录”
他习惯性地抬起头,准备迎接那群低着头、攥着笔、直奔工位的规培生。
然后,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走在最前面的陈子杨,一副没睡醒,病殃殃的姿态。
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还带着生理性的泪水,活脱脱一个刚睡醒的摸鱼上班族。
跟在他身后的林墨,怀里抱着一大袋番茄味薯片,手里攥着一瓶冰可乐,边走边拆包装,“咔嚓” 一声脆响,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刺耳。
而电梯里剩下的几个人,包括郝亮和另外四个规培生,则是神采奕奕,脚步机械地朝着工位走,只是走在最前面的郝亮,眼角的余光死死地盯着陈子杨和林墨,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。
里面的郝亮,靠着提前吃的药,他勉强维持着清醒,整整一个月都在假装麻木,毕竟在他的经验里,陈子杨就算知道了真相,也应该和他一样,却没想到直接变成了这副模样。
“早啊涂主任。” 陈子杨举起保温杯,对着涂磊晃了晃,语气随意得像在楼下遛弯碰见邻居,“今天茶不错,您尝尝?”
涂磊手里的搪瓷杯 “哐当” 一声撞在茶几上,滚烫的热水洒了一地。
他死死地盯着陈子杨,声音都在发抖:“你们…… 你们干什么?
!
还不快去写病历!”
没有人动。
陈子杨径直走到大厅角落那张没人坐的真皮沙发上,一屁股陷进去,把保温杯往茶几上一放,掏出眼罩往脸上一戴,往后一靠,竟然直接开始补觉了。
林墨也跟着走过去,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一边 “咔嚓咔嚓” 吃薯片,一边低头刷手机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郝亮的脚步停在了工位前。
他手里攥着笔,指尖泛白,心里翻江倒海。
他不知道陈子杨是醒了,还是疯了。
如果是醒了,他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反抗涂磊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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