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李午后。
出生在布鲁市最西边那个小村庄。
我爹在我三岁那年上山砍柴摔死了,是我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。
村里穷,土坯房漏雨,地里的收成只够糊口。
别人家的孩子读到小学三年级就扛着锄头下地了,只有我,每天背着娘缝的布书包,走十里山路去镇上读书。
娘总说:午后,你要好好读书。
走出大山,别像娘一样,一辈子困在这山坳里。
她是这么说的,也是这么做的。
为了给我凑学费,她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草药,下午去镇上的砖厂搬砖,晚上就着煤油灯给人缝补衣服。
她的手永远是粗糙的,布满了老茧和裂口,冬天一沾水就流血。
可她从来没喊过苦。
每次我拿着奖状回家,她都会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,把奖状贴在墙上最显眼的地方。
然后给我煮两个鸡蛋,看着我吃,自己一口都舍不得碰。
我知道,我是她全部的希望。
所以我拼命读书。
天不亮就起床背书,晚上点着煤油灯学到半夜。
煤油贵,我就把灯芯拧得细细的,微弱的灯光下,我的眼睛越来越近视,背也越来越驼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要走出大山。
我要让我娘过上好日子。
十八岁那年,我考上了布鲁市医学院。
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娘哭了。
她把通知书捧在手里,看了一遍又一遍,然后杀了家里唯一的老母鸡,给我做了一顿我最爱吃的白菜猪肉馅饺子。
开学那天,娘送我到村口。
她塞给我一个布包,里面是她连夜给我缝的新衣服,还有二十个煮鸡蛋。
她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,背也驼了,站在风里,像一棵干枯的老树。
午后,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。
她说,娘等你回来。
我点点头,转身就走。
我不敢回头,我怕我一回头,就再也舍不得走了。
医学院的八年,是我这辈子最苦也最甜的日子。
我每天只吃两顿饭,省下的钱都用来买书。
别人谈恋爱、看电影的时候,我在图书馆看书;别人放假回家的时候,我在医院实习。
我成绩一直是年级第一。
毕业的时候,很多医院都抢着要我。
我本来可以留在布鲁市,离我娘近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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