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没能照进刘天明堆满旧病历的办公室。
护士推开房门送早班水的时候,发现他吊死在了天花板的吊扇上。
洗得发白的白大褂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脚下散落着一地撕碎的病历纸,没有遗书,没有遗言,就那样悄无声息地走了。
消息传到口腔科的时候,没有掀起任何波澜。
王建国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知道了,然后拿起电话拨给了大主任。
不到中午,两个穿着白大褂的陌生医生就出现在了门诊楼。
他们是从口腔颌面外科临时抽调来的,一个姓孙,一个姓周,脸上带着和李老师、张老师如出一辙的麻木和疲惫。
没有人提起刘天明。
就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。
陈子杨站在走廊尽头,看着那两个新来的带教老师熟练地接过刘天明的工作,开始指导赵磊练习拔牙,心里一阵发冷。
刘天明到死都没有说出当年的真相。
他选择了用死亡,来逃避背负了十年的愧疚。
而那个藏在天花板上的怪物,依旧在黑暗中蛰伏着,等待着夜幕降临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终于走到了周五下午五点。
下班的铃声刚响,李老师、张老师还有新来的孙老师、周老师几乎是同时抓起了自己的包。
他们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,脚步匆匆地冲出了口腔科,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在追赶。
短短十分钟,所有的带教老师都走光了。
整个口腔科瞬间陷入了死寂。
规培生们也各自逃回了自己的值班室,反锁了房门。
走廊里空荡荡的,只有头顶的日光灯发出
的电流声,惨白的光线照在冰冷的瓷砖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光。
陈子杨,我们真的要这么做吗?
林墨站在杂物间门口,紧紧抓着陈子杨的衣角,声音里满是恐惧,太危险了。
要不我们还是躲起来吧,等明天天亮就好了。
安东也站在旁边,脸色苍白地点了点头:是啊,以前从来没有人敢反抗他。
我们躲起来,说不定他找不到我们。
躲不掉的。
陈子杨摇了摇头,眼神坚定地看着苏哲值班室的方向,今天他的目标是苏哲。
如果我们不阻止他,苏哲就会变成第二个周明。
而且,就算我们躲过了今天,还有下周五,下下周五。
这个循环永远不会结束。
他握紧了口袋里的左弯钳,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。
你们两个躲在杂物间里,锁好门,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出来。
陈子杨看着他们,认真地说,如果我凌晨四点还没回来,你们就继续保持不要拔好牙,等待轮转结束。
不行!
林墨立刻摇头,要去一起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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