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穿寿衣?” 死者更懵了,连连摇头,“什么寿衣?
我好好的穿寿衣干什么?
我就是骨折了,养养就能好……”
他话还没说完,头顶突然传来 “哐当” 一声巨响 —— 是三楼的窗户被撞碎了。
紧接着就是激烈的打斗声,重物狠狠砸在土墙上的闷响、骨锥划破空气的尖啸、还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嗓音嘶吼对骂的声音,混在一起顺着楼板传下来,震得桌上的油灯都晃了晃,绿幽幽的火苗跳个不停。
打斗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不过十几秒,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之后,三楼骤然陷入死寂。
连风都停了。
陈子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看了一眼还坐在椅子上、一脸茫然的死者,又抬头看向通往三楼的楼梯口。
黑暗里静悄悄的,什么都看不见,只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,混着骨头粉末的腥气,慢慢从楼上飘下来。
他没再管身后的死者,攥紧手里的骨锥,放轻脚步,一步步朝着楼梯口挪过去。
木楼梯踩上去依旧吱呀作响,在死寂的灵堂里格外清晰。
三楼的入口隐在浓重的阴影里,像一张张开的嘴,等着人走进去。
陈子杨扶着冰冷的土墙,慢慢探出头。
三楼空荡荡的,没有家具,没有牌位,只有满地的碎木渣和玻璃碴。
月光从破掉的窗户里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映出一滩刺目的暗褐色血迹。
三楼空荡荡的,月光从破窗斜斜切进来,在积灰的地板上铺出一片惨白。
血泊里横亘着两个人影:
靠前的是那个穿笔挺白大褂的 “老鬼”,额头正中一个黑黢黢的血洞,眼睛圆睁着,脸上干净无疤,早已没了气息,笔挺的衣料浸在暗红的血里,刺得人眼疼。
靠墙角的才是带他们进村的老鬼。
急救服被血浸透了大半,胸口塌陷下去一块,嘴里不断涌出血沫,胸口只剩微弱的起伏,只剩出气多进气少。
听见脚步声,他费力地掀开眼皮,看到陈子杨的瞬间,浑浊的眼睛亮了一下,哑着嗓子从喉咙里挤出声音:“快…… 供桌底下的木盒…… 两颗丹…… 拿给我…… 吃了我就能带你们出去……”
陈子杨顺着他的目光扫过去,墙角歪着个掉漆的朱红木盒,盒盖在打斗中摔开了,两颗鸽蛋大的灰白色丹药滚在地上,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光晕。
他走过去蹲下身,指尖刚碰到丹药表面,就闻到了两股熟悉的、微弱的气息,是张晓和朱磊。
这哪里是丹药,分明是被炼化了大半的生魂。
陈子杨指尖猛地收紧,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住。
他没说话,不动声色地把两颗丹药揣进了贴身的口袋,布料贴着皮肤,传来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。
“药呢?
!” 老鬼咳着血,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,声音又急了几分,“快给我!
只要吞了它们,村子的结界立刻就能破!
我说到做到!”
陈子杨慢慢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垂着眼看他。
右手的骨拨被他攥在掌心,冷硬的锥尖泛着月光,寒得刺骨。
他没有掏丹药,只是平静地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三楼里格外清晰:“吃了它们,你就能主宰这一切,对吧?”
老鬼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惨白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,随即又翻涌起狠厉,他挣扎着想撑起上半身,胸口的血却涌得更凶:“你知道什么?
!
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个屁!
快把药给我,不然你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儿,谁都别想出去!”
陈子杨没接话。
从老鬼讲六年前那件事开始,疑点就埋在了他心里。
没人会对旁人的屈辱记得那么清楚,寿衣的穿戴顺序、灵堂香烛的摆放、甚至跪在地上的角度,都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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