防火门合上的轻响顺着走廊飘进最里侧的办公室,细微得像一片落叶落地。
卜亮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指尖转着一块打磨光滑的股骨镇纸,骨纹在暖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他看着监控上闪过的两道人影消失在楼梯口,扯了扯嘴角,语气带着点意料之中的笑意:“他还是找上来了啊。”
办公室西侧的阴影里站着个人,闻言缓缓走了出来。
男人穿着深色衬衫,眉眼和陈子杨有七分相似,只是轮廓更冷硬些,气质也沉稳得多,不像陈子杨还带着点学生气的锐利。
他走到窗边,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,目光落在楼下渐渐散开的雾气里,语气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欣慰:“毕竟是我弟弟,对未知的事,都按捺不住。”
这人正是陈子杨的哥哥,陈默。
卜亮放下手里的镇纸,抬眼看他,眉头微蹙:“那他真的能帮到你吗?
这盘棋太大,他一个刚进来的,怕是扛不住。”
“我也不确定。” 陈默收回目光,摇了摇头,语气很沉,“所以才借着这次机会,让他先摸摸这里的路数辑。
东钱村他能破掉沈知远的局,说明心性和脑子都够,剩下的,得慢慢磨,等他再熟悉些规则,再逐步往深了引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别让他知道我在这儿。
太早摊牌,反而容易乱了节奏。”
卜亮点了点头,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,算是应下了。
办公室里重归安静,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尽头,最后一缕青烟打着旋儿散在空气里,混着淡淡的骨粉气息,把所有的算计与期许都掩在了十楼的浓雾之后。
另一边,陈子杨和李立一路快步走回骨三科病区,直到推开医生办公室的门,后背的冷汗还没干透。
李立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了半杯,扶着桌子大口喘气,声音还发飘:“我的妈呀陈哥…… 刚才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咱们俩要被抓去当数据养料了!
他们咋没追下来啊?”
陈子杨没说话,拉过椅子坐下,指尖抵着眉心,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整个过程。
张涛被临时喊去手术室,
十楼防火门恰好虚掩,
三扇门依次排布、刚好能让他看清机房和法阵,
甚至连办公室里的谈话声,能让他听见只言片语,却又听不清全貌,在他想细听的瞬间恰好停下。
太巧了。
一切都控制得恰到好处。
巧得根本不像是 “误闯陷阱”,倒像是有人特意铺好了路,等着他一步步走上来,亲眼看见这些藏在骨科最深处的东西。
“不是要抓我们。” 陈子杨缓缓开口,声音很沉,“要是真想动手,我们在十楼就走不掉了,根本等不到下楼梯。”
“那他们图啥啊?” 李立懵了,“故意放我们进去看一圈?
闲的?”
陈子杨摇了摇头,眉头拧得更紧。
他也想不通。
如果是警告,完全可以用更直接的方式,没必要把数据机房、法阵这些核心秘密都露给他看;如果是招揽,又藏头露尾,连面都不肯露。
这更像是一场试探。
对方在试探他的胆量、他的观察力,试探他会不会顺着线索往下查。
有人在刻意引导他了解这里的真相,却又不肯站到明处。
他低头翻开随身的小本子,就着窗外的天光,把今天的发现一条条记下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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