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楼春的后院里,柳儿曾经的丫鬟小蝶正蹲在井台边绞着帕子。
铜盆里的水晃出细碎波纹,倒映出她红肿的眼眶。
昨夜柳姑娘被那位大人带走后,她就再没合过眼。
“姑娘定是不要我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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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小蝶把帕子拧得咯吱作响,眼泪吧嗒吧嗒的砸在地上。
她突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骚动。
她踮脚张望时,月洞门外闪过一抹熟悉的藕荷色——那件绣着缠枝海棠的罗裙还是她亲手熨的。
“小姐!”小蝶甩开帕子冲出去,裙角扫翻铜盆也顾不得了。
她跌跌撞撞穿过回廊,正撞见柳儿端着步子迈过门槛。
晨光给那支累丝金凤簪镀了层金边,晃得小蝶眼泪又涌出来。
柳儿也瞧见了小蝶,心头一软,招手唤她近前。
小蝶今年才十四,是六年前她从人牙子手里救下的。
那时这丫头瘦得像只猫崽,被打得后背上没一块好肉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柳儿从腕上褪下一对银镯子塞给她,“你留着当嫁妆吧。”见少女要跪,她急忙扶住,“莫哭,让人看见不好。”
小蝶没有拿镯子,而是扑到她怀里大哭起来。
“小姐!
您别丢下我……我、我吃得少,还会梳新花样,您带我走吧!”
柳儿被扑了个满怀,青纱帷帽差点滑落。
她下意识要像从前那样捏小蝶的脸,手伸到半空又硬生生改成轻拍肩膀:“多大的人了还毛毛躁躁。”
声音刻意装得沉稳,却掩不住尾音那丝颤抖。
小蝶仰起泪痕交错的脸,突然发现自家姑娘变了模样。
往日总要画得飞起的眼尾此刻素净如水,唇上那抹惯常的胭脂也消失了。
小蝶的眼泪又涌出来:“小姐是不是嫌我笨?
我、我可以学……”她突然从怀里掏出个蓝布包,抖开是整整齐齐的十二双袜子,每双袜口都绣着莲纹,“您上回说丝线磨脚,我偷着用细棉布衬了里子……”
“我今日只是回来取些旧物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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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柳儿打断了小蝶的话,抽回被攥得生疼的手腕。
“去把我妆奁底层那个紫檀匣子取来,还有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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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廊下探头探脑的杂役们,“我那些衣裳首饰都收拾妥帖。”
小蝶的泪珠子砸在青砖上,她突然扑通跪下,额头重重磕在柳儿绣鞋前:“小姐你走了我怎么办,你行行好带我一起走吧,小蝶不贵的,只要二百两银子就能继续伺候您了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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