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比如他们上次在牢狱中喝酒吃鸡,又比如现在躲在角落吃着难以下咽的糕点,无视周围人异样的目光,心里却很从容。
徐灵均欣赏秦毅的从容,他能轻易分辨出秦毅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,所以才会既欣赏又羡慕。
他徐灵均从小就渴望和追求这种从容,环境却始终逼迫着他成为人们眼里的“正常人”。
即使后面成了知府家的女婿,这种随性的从容和豁达却离他愈发遥远。
如果秦毅能够清楚他此时心中的想法,恐怕会冒出一句“你有病”。
有一个词叫做“治愈”,心理有创伤的徐灵均其实从第一次见面时便被秦毅治愈着。
不少成年人为何常常看见街上追逐的孩子失神,那可能就是因为他们看到了自己曾经追而不得的生活。
事实上几乎每一个现代人,从小便被教育要平等尊重的对待每一个人,也知道维持本心取悦自己才是人生幸福的源泉。
秦毅并没有觉得自己不同或是比这个时代的人了不起,他只是无意间露出这种从小培养的素质,却不知道这种特质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突出和与众不同。
小团是第一个感受到这种特质的人,她只觉得姑爷待她很好,为人随和是个很好的人。
于是仅仅只是和他相处了半月便能托付终身,这就是这个时代底层之人的可爱与无奈。
另一边的内场里,年逾七旬的潘公望端坐于高台东首,他是今天的两个主评委之一,身披灰鼠皮大氅却难掩其嶙峋瘦骨。
此人乃绍兴二十年(先帝年号)进士及第,因曾作了一首《蛮塘潮》讽喻朝中奸党,于是被进谗言,后面遭贬。
罢官后接受林采薇之父的延请,掌江宁东路学政已经十余载。
西席的老者叫宋允明,单论资历的话,与潘公望相比是一点不差。
他乃是绍兴二十三年的三甲进士,曾任国子监讲学兼东宫侍讲学士,现任永庆公主的经学老师之一。
宋允明出身寒门自幼家贫,其父本是明州一港口的船夫,他幼时随父走船,见惯各地奇景与人情,学富五车却也性格执拗。
两个学识和声望都极佳的大儒入了席以后,这次的桃花诗会才算正式开始。
随着一阵敲敲打打的开幕式结束,二人被拥上了内场的高台之上,两人彼此之间都听说过对方的名号,但是其实算不上熟识,最多只能是点头之交。
不过在这种场合下,即使再不熟识的人也不会说不认识对方,一句“久仰”总是少不了的,也算是对彼此的尊敬。
李慕白三人已经早早到了内场,李家也是这桃花会的幕后之一,因为倒是不虞进不来内场。
陆九渊虽然是漕帮少东家,但是其为人却素有才名,写过的文章曾得到潘公望赞许。
今天他也是潘老指定的助手之一,负责帮忙筛选下面递上来的诗句,狗屁不通或者词不达意的东西在他们这一步便被拦下了,免得传进去污了两位名公的眼。
李府管家便是今日诗会的主持,等到开幕式的表演结束以后,他才拿着稿纸上台念了一通,随后请两位主评委出题。
潘公望捏着胡须思索片刻,在纸上写下“新.
旧”二字。
随后纸条被传给宋允明,他笑着扫了一眼潘公望,又在后面加了两字——“众.
横”。
随后题目被发下去给助手抄在纸上,这些题目最后会被传到诗会的每一处。
桃花诗会第一轮,正式开始。
.
.
.
.
.
.
本章已完成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