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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”
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缘。
这诗句看似写桃花凋零,实则暗藏轮回沧桑,与那些浮艳的闺阁诗截然不同。
落款“苏八”二字笔力遒劲,隐有金戈铁马之气。
林采薇凑过来一看,突然“咦”了声:“这字……”
她猛地抓起案角另一张诗笺——那是半刻钟前送来的《桃夭》,署名是“苏七”。
两相对比,虽刻意变换了运笔,但“苏”字最后一勾的顿挫如出一辙。
“你家相公的字,你认不出?”
林采薇挑眉,刚才小衫特意将这《桃夭》的原版送来,说是她亲眼见秦毅所写,小衫便是那戴珊瑚耳坠的丫鬟。
苏妍一怔,她与秦毅至今还未有过笔墨往来,此刻被点破,耳尖竟有些发热。
正待开口,忽听席间一阵骚动,两人抬首望去,恰听见赵夫人尖细的嗓音:“《九州歌头》?
这诗也敢写‘北望宫阙’?
这苏九又是何人?
……”
话未说完便被另一个小姐打断:“赵夫人这就短视了,潘公刚评了此诗值一万二千桃花呢!”
林采薇听见了熟悉的苏九二字,在案下伸腿蹭了蹭苏妍:“这苏九多半也是你家相公了,没想到还是个大才子,你苏妍可是捡到宝了。”
苏妍垂眸饮茶并不言语,心中只掀起一点波澜。
她自幼失怙,早早便挑起大梁,祖父和师傅的教导嘱托,使得她拥有寻常女子不具备的理智和成熟,虽然在学宫中成绩斐然,却对诗词一道并不感兴趣,更厌恶那些借诗词沽名钓誉之辈。
幼年的遭遇塑造了一个冷静理智的她,她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苏妍对得起这些人的期许,可是这些年里她吃过的苦又有谁知道?
光鲜的外表下,她的内心又何尝没有幻想过她未来的丈夫能够替她遮风挡雨?
她多么希望她的丈夫是一位似武侯那般的伟男子,好男儿就该战场杀敌,建功立业,而不是在这闺阁绣楼中靠些无病呻吟的酸诗出风头!
不过这些苏妍从不会告诉任何人,小时候一个人孤零零踏进学宫的时候她便想明白了一个道理,这世界上除了自己再无人能够依靠。
虽说秦毅这次的表现确实出乎她的意料,当初秦毅被抬回苏家的时候,苏老爷子与她聊了两个时辰,将苏家大房如今的处境一一摆在她面前,那时候她就已经认命,或者说死心了。
她苏妍再惊艳也好,不甘也罢,终究还是要嫁人的,这世上又有多少武侯那样的男子?
至于花令使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,也从来不是她能够自己做主的,那天收到右使密信,命令所有人潜伏的时候,她的心里着实是松了一大口气——若是能够一直这样潜伏下去,有一天能够摆脱镜花台的辖制,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子也挺好的。
“妍妍?”
林采薇突然贴过来,吐气如兰,“你捡的哪是赘婿,分明是块蒙尘的昆山玉!
比我家那个死鬼强多了”
她指尖划过苏妍白皙的手臂,“这般人物甘愿入赘,莫非……你早早就给了好处了?”
“采薇!”苏妍心中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,恼羞成怒掐了她一把,见闺蜜笑得像只偷腥的猫。
此时夕阳西斜,岚韵园的花灯渐次亮起。
女眷们的诗评仍在继续,可苏妍的心思早已飘向远处——那个在外场角落漫不经心用题纸擦手的男人,究竟还藏着多少她看不透的底色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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