娟儿原名程娟,今年十六岁,也是被卖进苏府的,今年已是她在苏府的第八年。
和小团不同的是,娟儿对于自己小时候的事情,对于自己的家,印象格外深刻。
她清楚的记得自己的家就在南陵城外西边的贫民窟,还记得自己有个哥哥叫程洪。
娟儿的父亲在多年前的一场瘟疫中病逝,留下了娟儿兄妹和他们母亲。
没了父亲教导的程洪很快便染上了赌瘾,从此一发不可收拾,家中一切能够变卖的东西都被他输光,连之前说好的亲事也吹了。
程母一气之下病倒,临终前躺在破床上,看着身边才八岁的娟儿饿得直哭,担心自己死后娟儿也被那个哥哥卖掉,索性先将娟儿送到了苏府——她听说苏府对下人还不错。
那会儿娟儿已经八岁,记得一些事情,也懂得那里才是她的家。
照理说这个年纪的丫头一般苏府是不会收的,而且娟儿的长相并不是很出众,大户人家连买丫鬟都是要看长相的。
娟儿由于长期营养不良,长得又小又瘦,头发跟枯草一样搭在肩上,活脱脱一个小乞丐。
只是苏府看她们母女二人可怜,而且程母特意强调不要钱,只希望他们收下娟儿给口饭吃就行。
想着有个免费的劳动力,娟儿还是如愿进了苏府。
娟儿进入苏府没多久程母就病逝了,等了两个月一直没等到母亲探望的娟儿,有一天悄悄跑回家才发现了自己变成了孤儿。
那年娟儿的母亲病逝,哥哥程洪蹲在破败的土屋门槛上,嘴里叼着半截草茎,眼神飘忽地望着远处。
他刚从赌坊回来,输光了兜里最后几个铜板,正琢磨着去哪儿再弄点钱翻本。
原本娟儿在苏府的事情程洪并不知道,程母到死都没有告诉他娟儿的去向,可是她这次偷偷跑回家被程洪抓个正着。
程洪知道娟儿在苏府当丫鬟以后就起了心思,他压根没想过卖妹妹——至少现在没有。
程洪虽然好赌,但脑子活络,他特意去打听过苏府是什么地方。
母亲临死前偷偷把娟儿送进苏府当丫鬟,他起初有些恼火,但转念一想,苏府管吃管住,妹妹在那儿至少饿不死,自己还能时不时去讨点钱花,比卖去那些腌臜地方强多了。
程洪是个远近闻名的烂赌鬼,二十七八了还是光棍一条。
如今独自住在城外父母留下来的土房子里,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
大部分的时间里,程洪都待在赌馆中,当然不是说他赌术惊人,而是他即使输个精光,也会赖在里面看别人赌。
若有大方的赌客赢得舒心了,他在一旁说两句好话,还能得几个赏钱,这样程洪又有了新的赌资。
程洪在赌坊里混得如鱼得水,他深知赌徒的劣根性,所以从不在一张桌子上久留,赢一点就换地方,避免被人盯上。
输钱时,他也从不撒泼耍赖,反而笑嘻嘻地自嘲:“今天手气不行,明天再来!”
赌坊的打手们都对他印象不错,觉得他“懂事”。
有一次,赌坊里有个外地来的富商输红了眼,指着庄家骂“出千”。
打手们围上来要教训他,程洪却站出来打圆场:“这位爷,消消气,赌钱嘛,有输有赢……”
他一边说一边给富商使眼色,暗示他赶紧服软。
富商反应过来,掏出一锭银子塞给打手,这才免了一顿揍。
事后,富商感激地请程洪喝酒,程洪摆摆手:“举手之劳,以后常来玩啊!”——他惦记的是富商下次来赌时自己能蹭点好处。
而在没有钱的日子里,实在撑不住的时候,程洪不得不找个临时的苦工,或是喂马,或是拉车,挣几天钱才能吃个饱饭。
可是没几天赌瘾一上来,很快又去将身上仅有的几个铜板输得干干净净。
这时候他才会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妹妹在苏府当丫鬟,程洪知道娟儿在府里有吃有住,根本用不着花钱,于是每过一段时间便会上苏府“探望”娟儿,其实就是向她索要生活费。
程洪人虽然好赌,但是却格外聪明,他不敢招惹苏府,也不会得罪娟儿,因为他知道若是得罪了苏府,不仅自己以后进不来门找娟儿,也许还会连累娟儿被赶出来。
到时候没了娟儿的月钱,他是真的可能会饿死。
程洪第一次去苏府找娟儿时,特意换了一身还算体面的粗布衣裳,头发也用水抹得服服帖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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