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既然堆在这儿碍眼,你们便挑自己顺眼的拿吧,不论是珠宝玉石还是金银摆件,拿去换银钱贴补家用,送人或是直接拿去当铺折现,全随你们高兴。”
“至于剩下的破烂玩意儿……堆在院子当中,一把火烧个干净便是。”
这话一出,几名五大三粗的护卫面面相觑,一时有些不敢置信。
大户人家处置妾室偏房的私物见得多了,可这动辄上千两白银的珠玉宝贝,主子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,直接赏给底下扛刀卖命的奴仆随从任选。
王安早已摸清了这位大小姐杀伐果断,绝不拖泥带水的豪爽脾性。
他二话不说跨步上前,径直在一堆首饰里挑了一块成色极润,分量十足的羊脂白玉佩,还有几样首饰揣进怀里。
王安眼眶微热,心底暗暗盘算。
这块成色极佳的玉佩少说也能当个三五十两银子,拿到城东医馆不仅能彻底结清妹妹拖欠的药钱,还能给幼妹抓上半年最好的长白参须吊命。
至于首饰留着给妹妹以后当嫁妆。
见王安带了头,其余十名护卫顿时也放开了手脚,个个喜笑颜开地上前,挑选起沉甸甸的耳饰,玛瑙玉镯或是名贵皮裘,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大小姐洪福齐天。
唯独青花和芍药两个丫鬟,直挺挺地站在陈田田身后,连脚都没挪动半分。
陈田田回过头,有些意外地打量着两个丫鬟:“你们两个怎么不动,这满地的珍珠玛瑙,就没有一件瞧得上眼的?”
青花皱了皱挺翘的鼻尖,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:“奴婢才不要呢,一想到这些东西都是那讨厌表小姐戴过用过的,奴婢摸一下都觉得晦气。”
芍药也连连点头附和,叉着腰昂首道:“就是,奴婢恨死她那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嘴脸了,她的破烂玩意儿,奴婢就算穷死也不稀罕要。”
瞧着这两个小丫头护短,又倔强的可爱模样,陈田田眼底的寒冰少了几分,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上一世。
原主九死一生在后院苦熬时,也是这两个丫头拼死相护,最后落得乱棍打死沉井,被卖折磨致死的凄惨下场。
陈田田抬手轻轻点了点两人的额头,眸中盛满宠溺与许诺:“行了,有点出息,她那些腌臜东西不要便不要。”
“改日等府里的麻烦料理干净,小姐我亲自带你们出府去京城最大的‘珍宝阁’和‘云锦坊’,看中什么买什么。”
青花和芍药眼睛,瞬间亮得如同天上的繁星,惊喜地捂住嘴,异口同声地欢呼雀跃。
“真的吗小姐,芍药/青花谢谢小姐,小姐最好了。”
陈田田唇角噙着一抹笑意,抬手轻轻弹了弹两人的发髻,语气促狭又霸气:“你们家小姐什么时候,说话不算数了?”
青花和芍药像拨浪鼓似的连连摇头,两张小脸笑靥如花,心头那点因回府而生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,只剩下对自家主子死心塌地的崇拜。
跪趴在泥地里的晴儿,和缩在廊柱后的两个小丫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。
吓得眼珠子直打颤,后脊梁一阵阵直冒寒气,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,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。
她们平日在府里,仗着表小姐得宠横行霸道,何曾见过行事这般乖戾跋扈,拿几千两珠宝当烂泥赏给下人的主子。
“启禀大小姐,弟兄们都挑拣妥当了。”王安将揣着玉佩的衣襟压实,大步上前抱拳复命。
陈田田抬眸扫了一眼,原本堆成小山般的家当少了大半,剩下的除了些笨重挪不动的酸枝木雕花椅,描金大插屏,便是些李宁淑用过的旧衣罗裙与散碎脂粉。
她连眼皮都懒得多眨一下,冷漠吐出两个字:“烧了。”
“得令。”
王安麻利地掏出火折子吹燃,随手扯过几卷丝幔引火,顺势往那一堆木器锦缎上一掷。
“呼……”
干燥的软烟罗与名贵木料遇火即燃,火舌顷刻间窜起半人高,浓烟滚滚冲天而起,刺鼻的焦糊味在庭院中弥漫开。
就在烈火熊熊之时,院门外的石子路上急匆匆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。
刚在老夫人屋里好不容易上完药,包扎好红肿脸颊的李宁淑,正被心疼不已的陈母张倾雪紧紧搂在怀里。
陈景恒更是满脸阴鸷地跟在一旁,嘴里一刻不停地温声软语宽慰着。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