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陈母气得浑身乱颤,两只手死死捂住心口,脸色白一阵青一阵,连喘粗气。
站在一旁的李宁淑,赶紧伸手搀住张倾雪的胳膊,一边替张倾雪抚着后背顺气,一边红着眼眶看向陈父,满脸委屈地叫道。
“姑父,您千百别不能听表姐瞎胡说啊!”
“姑母行得端坐得正,表姐这么编排长辈,分明是要逼死姑母啊!
!”
“姑母平日里疼我怜我,全因我孤身在京城,身旁没个至亲照拂,姑母心善才多看顾我几分,这本是一片慈爱心肠,到了表姐嘴里竟成了这般下作的由头!”
“表姐,你怎么能拿姑母的清白,开这种玩笑。”
陈母转过身一把拉住陈父的胳膊,眼眶里挤出两行泪水:“侯爷,您可千万别信这逆女满嘴胡吣,妾身伺候您二十年,我是什么脾气为人,侯爷难道心里还不清楚吗?”
“妾身之所以不待见田儿,全因她打小就一身反骨,嘴里整天谎话连篇,心术不正,半点不讨喜,当娘的管教自个儿的女儿,偏到了外人嘴里,竟成了妾身里通外人的罪名,妾身冤枉啊。”
陈父站在青石路上,低头看着陈母抓着自己衣袖的手,眼神幽深。
他抿紧嘴角,一声未吭。
可那两道探究的视线刮在陈母脸上,看得张倾雪后脊梁直冒冷汗,心里头七上八下,慌得手脚发凉。
该死的。
不会真起疑了吧。
陈母心里恨不得弄死陈田田那逆女,早知当初就不应该让她长大。
“哗啦!”
几名手脚麻利的小厮拿着长竹竿,合力终于把水里的陈景恒拽上了岸。
陈景恒浑身湿透,头发贴在脑门上,嘴唇冻得发紫,倒在雪地里连连咳出几大口腥臭的湖水。
张氏赶忙掀开身上的厚披风,扑上前紧紧裹住自家夫君的身子,急得直掉眼泪:“夫君,夫君你觉得怎么样了?
快来人抬软轿,送世子回房喝姜汤请大夫。”
陈景恒冻得牙齿咯咯打战,两只眼睛却像淬了毒的尖刀,死死扎在陈田田身上,恨得直喘粗气。
陈田田居高临下地瞧着地上的落汤鸡,噗嗤一声笑出声来。
“大哥,我就喜欢你现在这副眼神。”陈田田抱起手臂,嘴里啧啧有声,“恨我恨得牙痒痒,偏偏又拿我没辙,啧啧啧!
!”
陈田田转头冲着身后的青花和芍药招了招手,拍拍衣裳:“怪无趣的,走,咱们出府去,回来都没有逛过京城,小姐我带你们逛街买衣裳买首饰去。”
青花和芍药喜笑颜开地应下,跟在陈田田后头。
陈田t走过陈景恒身边时,长袖里的右手手指轻轻弹了一下。
一道灰暗的光芒顺着指尖一闪而过,轻飘飘地钻进了陈景恒湿透的后颈,融进皮肉,在场谁都没能察觉。
那可是积攒了千百年的阴邪煞气。
这一道煞气入了骨髓,再加上今天这顿数九寒冬的冰水。
陈景恒往后这辈子,都得老老实实当个走三步喘两口的短命病秧子吧。
陈父收回落在陈田田背影上的目光,低头看了看地上冻得直打哆嗦的长子,语气沉闷:“回屋去,找个坐堂大夫好好瞧瞧,别冻坏了身子。”
扔下这句话,陈父甩了甩袖袍,转身大步离开了湖边。
小厮们赶紧七手八脚抬来软轿,将陈景恒一路送回了他住的松鹤居。
屋内生着两盆银丝炭,暖气扑面而来。
陈景恒换下一身湿漉漉的锦袍,钻进铺着厚实皮褥的拔步床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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