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风吹在湿透的衣服上,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太阳穴还在突突地抽痛,身体虚弱得像被掏空,乔安忍不住在心里骂娘:这弱不禁风、随时可能嗝屁的破体质,真他娘的糟心透顶!
回到知青点那间狭小简陋的屋子,她反手插上门闩。
这间屋子原本是原主和赵秀芬两人合住,如今姓赵的肯定回不来了,这方寸之地暂时归她独享。
她动作麻利的扒掉湿冷的衣裤,抓起一条还算干净的半旧毛巾,擦干身体和滴水的头发,换上干净衣裳。
接着,她走到墙角,拎起那个漆皮斑驳的铁皮暖水瓶,倒了小半碗温水,慢慢喝下。
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冻僵的四肢百骸这才一点点找回知觉。
做完这些,她才爬上冰冷的土炕躺下,闭眼梳理身体残留的记忆,也清晰感知到原主强烈的不甘与心愿。
原主林乔安,海城人。
父亲是纺织厂的工人,母亲在纺织厂食堂打杂。
她上头有三个哥哥,她排行老幺。
照常理,她是家里唯一的闺女,又是老幺,应该备受父母疼爱。
可打从记事起,她每天都会遭到来自亲娘的谩骂和责打。
五岁就被逼着踩着小板凳学做饭,后来洗衣、打扫、伺候三个哥哥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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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大半的杂活累活,全压在她瘦小单薄的肩膀上。
即便她任劳任怨,也换不来一句好话。
父亲冷落她,母亲动辄打骂她,哥哥们把她当成免费的保姆。
三个哥哥都顺顺当当读完高中,轮到她时,父母却说:“一个丫头片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?
认得几个字,会算个账,出门别叫人哄骗了就够了。”
于是,初中刚毕业,她就被迫辍学回家,彻底成了全家人的老妈子。
今年开春,她还差几个月才满十七周岁,父母就迫不及待开始张罗她的亲事,还商量着找人把她的年龄改成十八岁。
而给她找的对象居然是纺织厂里一个死了老婆、有两个年龄比她还大的孩子的副厂长。
就为对方许诺的八百块彩礼,外加给她在厂里当办事员的大哥破格提拔成副科长!
偷听到父母的算计,林乔安蒙着被子哭了半宿。
第二天,她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气,趁着家里没人,偷摸翻出户口本,一口气跑到街道办事处,报名去了千里之外的东北山村王家湾插队。
只想远远逃离那个拿她当货物、当垫脚石的家!
可万万没想到,她刚出虎口,又入狼窝。
来到王家湾,就因为她这张过于水灵扎眼的脸,便成了某些人眼中的钉子、肉里的刺。
最终,花骨朵一样的年纪,被人用那样卑劣龌龊的手段,轻易夺走了性命。
她的心愿简单而沉重:
第一,让害死她的人付出代价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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