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小内侍弯腰将一个木托盘捧到沈知砚面前,掀开上头的红布:“请小郎君过目。”
沈知砚低头看去,瞳孔紧缩,身子比脑子反应更快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那木托盘上放置的,赫然是沈知砚亲手制成的弩弓。
沈知砚想死的心都有了,他一共就手搓过那么几把弩弓,怎么会有一把落到了皇上手里?
林见微向他买过一把弩弓,林见微是寒王的人,难道她把弩交给了寒王,寒王又呈给了陛下?
沈知砚开始在脑海里回忆《大晟律》,私铸禁兵器是什么罪名来着?
“好端端的你又跪下去做甚?”景和帝明知故问。
沈知砚不敢轻举妄动,只道:“臣有罪。”
“何罪?”
大殿之内灯火通明,温暖如春,沈知砚的心却如坠冰窖,他斟酌着开口:“这把弩弓,是……是臣做的,求陛下恕罪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景和帝却是轻描淡写道,“朕恕你无罪,起来回话。
”
“谢陛下!”
沈知砚重新站起来,心却不敢有丝毫放松。
“你这弩是从何处学来的?”景和帝紧盯着沈知砚。
这弩是兵部呈上来的,兵部那几个老家伙直呼弩弓结构精巧,上头的绞盘更是神来之笔。
“回陛下,臣平日除了读四书五经,余下时日最爱钻研太祖所著的各类书籍,不管是火药还是这弩弓,都是从其中得来的灵感。”
沈知砚说得半真半假,苏明煌著的书里头确实有提到许多超脱这个时代的武器。
只不过苏明煌本人都没制造出来,只停留在构想阶段。
回完话,又是一阵沉默,沈知砚都有些习惯了。
沈知砚暗猜这次皇上要沉默多久,耳边突然炸响了景和帝的声音:“抬起头来。”
沈知砚下意识抬头,直直对上了景和帝的眼睛,赶紧移开视线。
臣子直视君上,是为不敬。
不知何时,景和帝已经从龙椅上下来,走到了阶下离沈知砚一米远的地方。
“给朕讲讲你是怎么做出来的。”
小内侍立刻把弩弓呈到沈知砚面前,沈知砚把没有上弦的弩拿了起来。
“这个绞盘,是……”
沈知砚滔滔不绝,把自己做弩时的想法和盘托出,没有丝毫隐瞒。
这一讲就是半个时辰,各种专业名词和概念掺杂其中。
景和帝听得头疼,强行憋住已到嘴边的哈欠,抬手止住了沈知砚的话头:“你一个读书人,为何要花时间和精力做弩?”
沈知砚的话戛然而止,这次他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壮着胆子反问了一句:“不知陛下的这把弩从何而来?”
“你自己做的东西,你不知道自己给了谁?”景和帝似笑非笑。
沈知砚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,又不敢胡乱回答,怕牵扯出更多事。
好在景和帝没有过多为难他,还是给沈知砚交了底:“这弩是兵部送过来的,有两个年轻人,用这把弩射杀了一个西夏的将领。”
沈知砚马上反应过来:“陛下说的年轻人,可是叫张凌戈和张铁牛?”
景和帝扫了眼杨内侍,杨内侍马上颔首回答:“正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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