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长年蹲在船头,盯着鱼篓里那条银背鱼看了半天。
鱼还在篓底轻轻摆着尾巴,银鳞一闪一闪的,好看是好看。
他要是今天屁颠屁颠跑到刘三爷庄子上,把鱼往桌上一搁,刘三爷会怎么想?
头一个念头肯定是:这小子有本事。
第二个念头呢?
这小子既然能抓一条,那就能抓第二条、第三条。
到时候刘三爷一句话:再去抓几条来。
他去不去?
不去,刘三爷就翻脸。
去了,那就没完没了。
今天抓一条,明天抓两条,后天三条,他许长年就成了刘三爷的专用渔夫了。
渔税是免了,可他这个人也搭进去了。
往后刘三爷让他干什么,他就得干什么。
想脱身?
门都没有。
许长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这鱼要是交出去,就等于把刀把子递到别人手里。
可要是不交呢?
刘三爷给的期限,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。
明天要是空着手去,刘三爷真能把他扔河里。
许长年蹲在那儿,手指头敲着船帮,敲了好一会儿。
先把鱼带回去,养起来。
交不交的事,回去再琢磨。
打定主意,许长年从船舱里抓了几条大鲫鱼,盖在银背鱼上面,把鱼篓口用湿布扎紧。
乍一看,就是个普普通通的鱼篓,谁也不会多看一眼。
他抄起桨来,往码头划去。
靠了岸,黑麻子还坐在太师椅上。
许长年背着鱼篓从他跟前走过,黑麻子瞟了一眼,见篓子里鼓鼓囊囊的,随口问了句:“今天怎么样?”
许长年笑了笑:“还行,跟往常差不多。”
黑麻子没再多问,摆摆手让他走了。
许长年背着鱼篓,脚步不快不慢,一直走到村口拐了弯,确认身后没人跟着,这才加快脚步往家赶。
推开院门,沈湘云正在院子里晾衣裳。
看见他回来,抬头说道:“今天怎么这么早?”
许长年没说话,进了屋,把门关上,这才把鱼篓放到桌上,掀开湿布,把上面盖着的鲫鱼一条条拣出来。
沈湘云跟进来,凑过来一看,愣住了。
篓底躺着一条银白色的鱼,十来寸长,鳞片亮闪闪的,在屋里那点光线下泛着细碎的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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