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袋米落到廊下,最边上一袋没站稳,慢慢歪在了葛管事脚边。
葛管事扶都没扶,只说:“今年的新粮,放心用。”
陆穗和蹲下拆线。
第一袋是糙米掺粟米,碎得多,好歹干爽。
第二袋也过得去。
开到第四袋,她的手刚探进去,动作便停了。
葛管事问:“怎么?”
“劳烦您过来闻闻。”
“米有什么好闻的?”
“那我盛一碗给您?”
葛管事不动了。
桃枝在后头伸长脖子,鼻子先皱起来:“像晒了一半又收回去的草席。”
这回陈桂婆没纠正她。
袋口的味道确实不对。
陆穗和拨开上层,往中间抓了一把。
米粒抱成小团,捏散以后,掌心留下细碎的灰粉。
“昨夜搬粮沾了雨。”葛管事说,“摊开晾一晾就是。”
“昨夜沾的雨,今日长不出霉。”
“你挑出坏的,剩下照用。
河仓天天放粮,也没听说谁吃死了。”
桃枝小声道:“没吃死,听着也不算夸人。”
葛管事瞪过去,她立刻假装研究第二袋米。
陆穗和把手里那把递到葛管事面前:“今晚给您单蒸一碗,挑干净些。”
葛管事没接,只盯着她:“契上写仓里出一半杂米,可没写让你挨袋挑。”
周衡已经把契纸拿了出来。
他右手还缠着布,展开纸时有些费劲,陆穗和替他压住一角。
“在这儿。”他说。
仓米若有潮坏,当场退换,不算误工。
下面正是葛管事的手印。
丁吏凑过来看了看:“方才让你细看,你说不可能有坏米。”
葛管事脸色不好:“我哪知道她连几粒霉点都不放过。”
“这几粒在上头,底下更多。”
陆穗和又开了余下两袋。
第五袋没事,第六袋底部发酸,倒还没见霉。
她把两袋都推到一边。
“换。”
“杂米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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