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开摊,木板先挂了出去。
上面写着今日用料:杂米从西街米铺来,豆腐是孙家豆坊的,醋取许记,二十张白饼照旧由对街送。
桃枝站远了看:“字不少,就是客人都往锅里看。”
“让它挂着。”陆穗和把米倒进簸箕,“真有人问,省得每回从头说。”
对街的炊饼摊主过来送饼,仰头念完,脸先拉了下来:“米铺、豆坊和许记都有名,到了我这里,只剩一个对街?”
“你从没说过字号。”
“我姓何。”
“何什么?”
男人顿了一下:“何家白饼不就够了?
买饼又不查族谱。”
桃枝取炭笔,把“对街”涂掉,改成“何家”。
男人这才把二十张饼交过来,又特意挑出一张给她看:“今日没焦,也没小。
验料人的名字别漏我。”
“您是送料人。”桃枝说。
“都写。”
陆穗和在旁边听着:“写可以,明日若送焦了,也照写。”
男人把饼篮往她手里一塞:“当我没说后半句。”
昨日等巡查的那名脚夫果然来了。
他先看米袋,再探头看锅,最后才摸钱。
“一碗粥,一张鱼松饼。”
桃枝收下一把,叶多梗少。
陆穗和把粗梗切丁焖进饭里,嫩叶留到汤滚时再下。
阿满挑桶前,自己检查了两遍绳结。
桃枝问:“今日怎么不赌备用饭了?”
“我姨母说,我若再拿工钱赌吃的,今后便只给吃的,不给工钱。”
罗三娘隔着摊子喊:“我说的是以后都别来!”
阿满把扁担往肩上一压:“意思差不多。”
午饭送到税棚时,十二个人都在。
前日那个晚回来的小吏先给自己盛了一大勺饭,盛完又想起什么,问陆穗和:“今日的米不是仓里出的吧?”
“米铺买的,纸条在这儿。”
“我就随口问问。”
他嘴上随口,眼睛却把纸条看完了。
另一个人笑他:“昨日你没赶上查摊,今日倒补得仔细。”
“入口的东西,多问一句怎么了?”
“没怎么。
你把汤勺放下,那是我的碗。”
十二份饭吃完,丁吏结了最后一百二十文。
他把三日小契翻到背面,写清三次交付都已完成。
陆穗和问:“明日还送吗?”
“送。”丁吏道,“改十五份,先做五日,价钱还是十文一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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