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枝装完第十五份饭,回头看锅:“怎么还剩小半锅?”
“没有小半锅。”陆穗和拿勺刮了一下锅底,“三碗多一点。”
“十五个人吃饭,为什么做十,米菜、柴火和送饭用了,余六十二文。
桃枝看着六十二文,又看阿满舔干净的空碗:“备用饭算在哪边?”
“算本钱。”
“他吃了,怎么还算咱们的本钱?”
阿满把碗往桶里一扣,拎起扁担便走:“下回你送。”
午后摊上人少,陆穗和把围裙换下,同周衡去临河巷。
桃枝守着酸萝卜盆,脸拉得比萝卜条还长:“石头都能去,我不能?”
“石头不知道报帖上写了什么。”
“我也可以不知道。”
“你昨日把断指分两次说,整个渡口快都知道了。”
“那是石头说得慢。”
陆穗和没改主意,只让陈桂婆看着她,免得她卖完萝卜又跟来。
福昌酒坊前门挂着旧招牌,门板倒刷得很新。
陆穗和没往前门去,绕进临河巷。
巷子窄,一边堆柴,一边摞着酒糟筐,走到后门,鞋边已经蹭了一层灰。
看门人坐在木桶上剔牙,见他们停下,先问:“喂鸡还是喂猪?”
陆穗和道:“人吃。”
“人也能吃。
和面、煮粥,随你。
两文一碗,十文一筐。”
“先舀一碗看看。”
看门人掀开桶盖,从最上头挖了一勺。
糟是浅黄的,闻着只酸,不见别的味。
陆穗和没接:“底下也一样?”
“一桶出的。”
“那搅一下。”
“两文钱的东西,还怕我拿好的盖在上面?”
“正因为只有两文,买坏了不值得来回跑。”
看门人嘴里嘟囔,还是拿木棍往下翻。
底下的糟发暗,有几块结在一起。
酸气冒出来以后,还混着一点潮粮闷久了的味道。
陆穗和捏开一团。
里面有黑米壳,也有硬粒。
“哪日出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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