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下,王姨娘的脸色更难看了。不过,作为一个在深宅大院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的她来说,伪装的功力还是炉火纯青的,虽然在刚开始面色微滞,但几乎在瞬间就转换过来,仍然是刚才那个面带笑容,雍容大度的当家主母形象。
“大小姐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,还是慧凝姐姐当初住的凝香院。”
想起这个凝香院,王姨娘就气得牙痒痒,凝香院是沈府最好的院子,里面一草一物皆是安慧凝和沈修毅当年亲手布置的,内部装潢也是大气华美而又不失清丽典雅。最重要的是,那个院子是离沈修毅书房最近的一个院子。这样的院子,谁不想要?
从刚进沈家门的时候,她就一直在肖想那个院子,但是当时安慧凝还在,她是没有机会的。后来安慧凝去世之后,她曾经找过老太太,想搬去那个院子住,但是老太太一口回绝了,因为沈修毅曾经下过一道死命令,没有他和沈慕芷的同意,谁都不许动那个院子。
沈慕芷去守孝的三年,沈修毅和沈慕云一直在外征战,沈府也一直都是由她内内外外打理的。但是,看到沈慕芷回来就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给拿了去,心里着实不舒服。
“那先谢过姨娘如此周到的安排了。”沈慕芷只是嘴上说了说,但却并未作出具体的感谢动作。
王姨娘虽然在心里不停的咒骂慕芷,但是面子上还是得做得恭谦有礼,“大小姐这是哪里话,真是要折煞婢妾了。”
“嗯,”慕芷很不客气的答应了,气得王姨娘再一次咬了咬后槽牙。
“那我先回去收拾收拾,换件衣服,马上便去给祖母请安。”慕芷便先行回去了。
回去的一路上,慕芷都在回忆这个所谓的祖母是如何对自己的——因为对自己的母亲,安慧凝的不喜,所以对哥哥和自己也一直不热络,甚至说是有些冷冰冰的,反倒是对王姨娘所生的两个孩子,沈慕年和沈慕兰十分喜爱。也难怪,毕竟王姨娘是她的亲侄女。
慕芷回到院子里,略微收拾了一下,换了身干净的衣服,便带着相对稳重的傲雪去往寿宁院给老太太请安。
一进寿宁院,慕芷心里就有些不舒服,难道是原主不太喜欢这个祖母的原因?
“大小姐来了,老太太已经等候多时了,请随奴婢进来。”在紫钗的引领下,慕芷很快进入了老太太所在的院子正堂。
“芷儿见过祖母,愿祖母福寿安康。”慕芷看到老太太端坐在正中间,立刻下跪请安,心想着别让她挑出什么错儿。
老太太并没有立刻让慕芷起来,只是不冷不忍的说了句:“芷儿总算是回来了,可是让我这老婆子好一通等啊。难道是在外这三年学野了,连该有的规矩都忘了?”
慕芷很无奈,对离别了三年刚刚见到的孙女,就算是再不喜,也不至于这样吧!还有和王姨娘一模一样的语言,还真是姑侄俩。
不过,虽然心里在嘀咕,但是对长辈,该有的礼貌还是得有的。她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一下心中的不平,依然恭敬的说道:“是芷儿的不是,让祖母担心了。原本昨天是无论如何也要赶回来拜见祖母的,但没成想发生了一点意外,芷儿和凌霜傲雪意外从马车上掉了下来,
幸而两个丫头机警,护了芷儿周全,但当时天色已晚,怕太晚回来反而影响了祖母休息,便在外面找了个地方将就了一晚。”
老太太一噎,本想借题发挥立立威的,结果一下子被堵了回去,脸色瞬间不悦了起来。站在一旁的王姨娘,也在兴致高昂的看着热闹,令人奇怪的是,原本爱凑热闹,巴结祖母的沈慕兰倒是没见。
“这么说,倒是我的不是了。”老太太眼睛直直的盯着慕芷,似是有些生气了。
慕芷不由得在心里哀叹:没想到刚回家就碰到这样一个狠毒的继母,刻薄奇葩的祖母,接下来的日子,可怎么过啊!
慕芷抬头好好打量了打量老太太,与她原本印象中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不同,眼前这个祖母,丹凤眼,高颧骨,薄嘴唇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穿梭于市井的尖酸刻薄的妇人。
慕芷再次恭敬的低下头,温和的回答道:“慕芷不敢。”
腿都快跪麻了,古人还真是,没事儿下什么跪啊!反正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,与其与她争辩,不如先服个软,站起来再说。
这句话似乎满足了老太太的虚荣心,便也不再多说什么,脸上流露出一丝的得意,说道:“起来吧!”
剩下的时间,就是训话的时间,提醒慕芷这样那样的一些规矩,晨昏定省什么的,慕芷一一应下。然后又问了问王姨娘安排院子的事,见没什么意思了,便让慕芷回去了。
回去凝香院的路上,一向话并不多的傲雪也在劝慰慕芷,老太太一直都是对慕芷冷言冷语的,让慕芷不要放在心上。
慕芷便好奇的问道:“为什么祖母不喜欢母亲?就算是王姨娘是她的亲侄女,也不至于这么不喜欢母亲吧?而且连我和哥哥都捎带上了?”
傲雪看了下四处无人,才小心翼翼的低声和慕芷说道:“奴婢也是听奴婢的娘说的,据说当初老太太是像让老爷娶王姨娘的,但是老爷却爱上了夫人。夫人进门后一直在挑夫人的毛病,但是夫人心善,也不会计较,仍然恭敬地侍奉着老妇人,打理庶务。但是老夫人和王姨娘一直没有死心,在夫人怀着小姐的时候,逼迫夫人答应纳妾,夫人不肯,老夫人就和王姨娘想了个办法——自荐枕席。说来也巧,过了一个多月,王姨娘就宣布怀孕了,老爷虽然万般不肯,也纳了王姨娘。据说……”
傲雪还没说完的,就听见周围有丫鬟婆子再喊:“听说凝香院打起来了,走,过去看看!”
慕芷一惊,凝香院,难道是凌霜跟王姨娘安排去的人打起来了?然后拉着傲雪,赶忙往凝香院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