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停了。
陈长安背着那口寒玉冰棺,一步步走进深山。
脚下的积雪没过了脚踝,每走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旧伤在肋骨处隐隐作痛,像是有锯齿在骨缝里来回拉扯,但他没有停。
身后的喧嚣声彻底被隔绝在迷雾之外。
那些哭声、喊声、求饶声,还有三十万大军溃败时的践踏声,全都成了过去式。
他不需要再听这些声音。
走了整整一天一夜,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,雾气也越来越浓。
直到太阳落山,他才在一处背靠悬崖的幽谷前停下脚步。
这里地势平坦,背风向阳,前方是一片尚未完全解冻的溪流。
陈长安放下背后的冰棺。
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扰了里面的人。
他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野兽出没的痕迹,这才开始清理出一片空地。
没有搭建帐篷,也没有生火取暖。
他只是将冰棺端正地放在石室中央,用一块干净的布盖住棺盖的一角,露出苏媚儿那张苍白却安详的脸。
做完这一切,他从怀里掏出一副棋子。
这是他在大乾第一城时,随手从街边摊子上买的廉价石棋。
黑白两色,粗糙不平。
他将棋盘摆在冰棺前方的石桌上,自己坐在对面。
没有对手。
只有他自己。
落子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。
啪。
啪。
每一声都清脆悦耳。
陈长安的眼神很平静。
那种在城楼上杀伐果断、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眼神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空洞的宁静。
他不再计算气运,不再评估风险,不再思考如何利用手中的筹码去撬动天下大势。
在这里,他是庄家,也是唯一的玩家。
而且这盘棋,永远下不完。
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
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,他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
门阀是否还在挣扎?
朝廷是否换了新主?
百姓是否还在受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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