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东市的混乱像一场高烧,热度退去后,余烬还在远处冒着黑烟。
千里之外的深山腹地,雾气还未散尽。
这里没有铜臭气,也没有那些废纸般的银票,只有满山的草木清气和泥土的腥甜。
村口有一棵老槐树,树干粗得需要三人合抱,树皮皲裂如龙鳞。
树下摆着一张缺了角的石桌,桌上铺着一副残局。
棋子是普通的黑白石料,磨得圆润发亮。
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老农正坐在树荫下。
他背微驼,头发花白,手里捏着一枚黑子,指节粗大,布满老茧。
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在他身上,斑驳陆离。
起初,只有几个早起挑水的村民路过。
他们脚步轻缓,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直到那个背着柴火的汉子停下脚步,盯着那背影看了半晌,手里的扁担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“这手型……”汉子咽了口唾沫,声音有些发颤,“跟书里画的陈长安,一模一样。”
这话一出,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块巨石。
原本只是驻足观看的几人,瞬间炸开了锅。
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,迅速从几个人扩散到几十个人。
村里的闲汉、卖菜的婆姨、甚至刚放学的孩童,全都围了过来。
人群越聚越多,将老槐树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真是他!
你看那侧脸,那道疤!”有人指着老农左眉骨处一道淡淡的白痕惊呼。
“不可能!
陈大人可是操盘神,怎么成了种地的?”
“你懂个屁!
听说货币崩盘,就是他走的。
现在天下大乱,大家心里没底,都想找个主心骨。
这背影,这气质,除了他还能有谁?”
人群中,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挤到最前面,眼神炽热地盯着老农的背影。
他认得那种沉稳,那是站在尸山血海上才能沉淀出的气场。
哪怕穿着最破烂的麻衣,也掩盖不住那股子让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老农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毫无察觉。
他低头看着棋盘,眉头微皱,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黑子。
落子的动作极慢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,仿佛不是在下棋,而是在推演某种宏大的局势。
“老伯!”
络腮胡大汉再也忍不住,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地喊道:“您是陈长安吧?
我是您的旧部赵铁柱!
您终于现身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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