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还力大无穷的变异病患瞬间僵住了,嘶吼声戛然而止,身体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,直挺挺地往旁边倒去。
沈清脚步没停,侧身避开另一个扑过来的病患,手腕一转,银光亮起,第二个也瞬间僵直倒地。
不过两三秒的功夫,剩下两个也相继被银光射中,重重摔在瓷砖上,没了动静。
走廊里瞬间恢复了安静,只剩三人粗重的呼吸声。
陈子杨握着左弯钳的手还绷着,脸颊的伤口阵阵发烫。
他看着沈清手里那支不起眼的瞳孔笔,心里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知道这医院里的器械各有妙用,可沈清随手就能拿出这种能瞬间压制变异的东西,显然远比他想象的更了解这里的底细,也远不是普通的带教医生那么简单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 沈清把瞳孔笔收进白大褂口袋,回头看他,目光落在他脸颊的伤口上,眉头微蹙,“过来,我给你处理一下。”
护士们闻讯赶来,七手八脚地把三个病患抬回病房,熟练地绑好约束带,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。
医生办公室里,沈清拿出碘伏和纱布,指尖蘸着药水轻轻擦过他的脸颊,动作很轻,怕碰疼他。
“这种程度的变异,以后夜里还会有。” 她一边上药一边低声说,“你那把钳子对付普通的还行,遇上重度感染的,别硬扛。”
药水的刺痛混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,陈子杨抬眼就能看见她近在咫尺的眉眼,睫毛垂着,神情专注。
刚才生死一线的慌乱慢慢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踏实。
从进科开始,她教他规则,带他熟悉病人,深夜里听他说话,连危急关头都能稳稳站在他身前化解危机。
在这所永远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的医院里,这份笃定的庇护,比任何东西都让人安心。
“知道了。” 他轻声应着,没躲开她的触碰。
心里某处悄悄塌陷了一块,对她的依赖,又深了一分。
后半夜果然再没生出乱子。
护士站的呼叫铃安安静静的,走廊深处的病房也没了嘶吼与撞击声,只有巡夜护士的软底鞋偶尔蹭过瓷砖,发出轻而闷的声响,很快又消融在浓稠的夜色里。
医生办公室只开了盏台灯,暖黄的光圈住两张办公桌,把周遭的阴影都挡在了门外。
陈子杨对着电脑补完最后一条病程记录,指尖刚离开键盘,就听见身侧传来极轻的呼吸声。
他侧过头,看见沈清手肘撑在桌沿,指尖还捏着半支笔,头却一点一点地往下沉,眼睫垂着,掩住了眼底的疲惫。
值大夜本就熬人,前半夜又应付了三场变异,铁打的人也扛不住。
他刚想出声提醒她去床上躺会儿,话音还没出口,沈清身子轻轻一歪,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发丝蹭过他的脖颈,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,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柑橘洗发水香气。
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肩颈处,轻得像羽毛,却烫得陈子杨浑身一僵,握着鼠标的手瞬间顿住,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。
台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,柔和了平日里的沉稳锐利,显出几分脆弱的软意。
陈子杨垂着眼,能清晰地看见她眼下淡淡的青黑,还有抿着的、没什么血色的唇。
心跳毫无预兆地乱了节奏,咚咚地撞着胸腔,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他没有推开她。
突如其来的、带着活气的温度,像寒夜里的一簇小火苗,明知不该贪恋,却还是忍不住往暖处靠。
他甚至悄悄往她那边偏了偏肩膀,好让她靠得更稳些。
窗外的雾气漫过玻璃,把世界隔成了两半,办公室里的方寸之地,暂时成了不用绷紧神经的避风港。
而此时,内分泌科主任办公室里却亮着冷白的灯。
王玲站在巨大的显示屏前,屏幕上跳动着四组不断变化的数字与曲线,分别标注着不同的编号。
心率、血糖、皮质醇、情绪波动指数,四条线实时跳动,精准地映出目标人物的所有生理状态。
其中一条代表心率的曲线,正以极快的频率向上攀升,随后又带着几分克制慢慢回落,像投入石子的湖面,漾开一圈又一圈涟漪。
她盯着屏幕上那组属于陈子杨的监测数据,看着曲线里藏不住的情绪波动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上 “心率异常波动” 的标注,声音轻得像叹息,又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笃定:
“鱼,这么快就上钩了。”
本章未完,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