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鲛号的甲板上,杜老七眯着独眼望向远处乌篷船上的身影。
晨雾中那抹靛青色长衫格外醒目,正是漕帮六少爷陆九渊。
刀疤脸上肌肉抽动,他下意识摸了摸腰间铜牌——“浪里鳅”三个篆字被汗浸得发亮。
“七爷,要停船吗?”一个麻脸汉子凑过来请示,缺了门牙的嘴里漏着风,“舱底还压着那些货呢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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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老七的独眼在晨光中转了转,疤痕像条蜈蚣般蠕动。
他忽然反手抽了麻脸汉子一耳光,声音清脆得像拍死只蚊子:“蠢货!
那人再怎么不受待见,也是帮主的种!
不是你我能得罪的!”
唾沫星子喷在对方脸上,“去把货舱的三道锁都扣死,再拿鱼腥草把味儿盖了。”
麻脸汉子连滚带爬地去了,杜老七转身时,腰间十三枚铜钱叮当作响——这是七太保崔琰亲赐的保命钱,每枚都浸过剧毒。
他望着纹丝不动的乌篷船,刀疤脸上挤出个狰狞笑容:“给少帮主备茶,要明前龙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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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九渊在船头跺了跺发麻的脚,黑鲛号沉寂得像块礁石,若非甲板上人影晃动,他几乎要怀疑是艘鬼船。
周蓉蓉忽然扯了扯他衣袖:“那船吃水有些不对。”顺着她指尖望去,黑鲛号的吃水线几乎与舷窗齐平。
陆九渊皱眉——这般的载重不该只挂三盏绿灯。
正疑惑间,大船突然动了,破开水面时竟没带起多少浪花,熟牛皮包裹的船底果然名不虚传。
两船即将相接时,陆九渊揽住周蓉蓉的腰肢。
他虽只有二境修为,但借力跃上丈余高的甲板倒也不难。
足尖刚沾到船板,杜老七谄媚的声音就飘了过来:“少帮主登临黑鲛号,蓬荜生辉啊!”
这刀疤脸弯腰时像只煮熟的大虾,独眼里却闪着精光。
陆九渊懒得寒暄,转身又跳回乌篷船,拎起那条尚在扑腾的大鱼。
鱼尾甩动间溅了杜老七满脸水珠,对方却笑得愈发殷勤:“好家伙!
是银线鲈!
这鱼可难钓,这条得有二十斤了,少帮主真是好手气!”
“借你们船上的厨子做个鱼,一边红烧一边清蒸。”陆九渊把鱼扔给旁边的小厮,鱼鳃里渗出的血染红了对方衣襟。
杜老七立刻踹了那小厮一脚:“没眼力劲儿的东西!
用我那壶用冰镇着的绍兴黄酒焖!”
穿过甲板时,陆九渊注意到缆绳上沾着片暗红。
他假装系鞋带,指尖蹭了蹭——血腥味混着鱼腥草的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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